根据各市“十五五”规划纲要,又有超过10座城市提出经济总量“万亿元”目标。最有挑战的或许要数珠海,去年GDP刚达到4573亿元,仍提出将朝着万亿元城市加速迈进,早早将目光瞄准“GDP倍增”。
一类是以昆明、沈阳、石家庄、南昌、长春为代表的“弱省会”;另一类是强省份不断推动更多支点城市晋位,优化区域竞速格局,其中包括徐州、盐城、扬州、绍兴、厦门和潍坊。
进一步分析半年数据,或许也可以看到下半场“卡位战”的走向——谁在积蓄后劲,又该如何找到新支点?
今年年初,温州和大连官宣2025年GDP破万亿元,GDP万亿元城市增至29座,徐州则未能如外界所期,全年GDP9957亿元。彼时,徐州当地主政者对外表态,“不要纠结这个数字,不能被数字所累”。徐州还被称作“第一座不着急官宣万亿元”的城市。
随着温州、大连晋位,准万亿元城市中,徐州的对手变成了追赶者绍兴。今年上半年,绍兴GDP达到4504亿元,与徐州差距进一步缩减到约343亿元,而前者GDP增速达到6.4%,在TOP40城市中增速仅次于合肥。
更亮眼的是绍兴的晋位速度。与去年同期相比,绍兴一举超过昆明、沈阳、厦门,而与2020年相比,更是完成了从第36名到第31名的“暴力拉升”。面向“十五五”,绍兴的目标是确保重返全国城市综合经济实力30强,并不断争先进位。
绍兴增长的动能从何而来?从上半年数据来看,绍兴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速达到10.9%,是TOP40城市中少有的两位数增速。高技术产业成为拉动制造业增长的关键,工业机器人、集成电路等前沿产品产量分别大幅增长75.2%和17.3%。
绍兴集成电路产业的重要节点出现在2018年。当年,中芯国际选择落户绍兴,签约中芯集成电路制造有限公司项目,首期投资58.8亿元,建设集成电路8英寸生产线。绍兴当地媒体将此举形容为“迎娶”,这是绍兴近10年来引进的首个重磅电子信息企业。
随后,以设计头部企业豪威科技、封测头部企业长电集成等为代表,近百家集成电路及相关规上企业聚集在绍兴集成电路产业园。在其背后,绍兴集成电路平台主导产业产值几乎“从零起步”,经过不到10年时间,去年已突破1003亿元。
作为绍兴具身智能产业的生产力布局重点,上虞区在20年前就确定化工和装备两大支柱产业,到如今已发展为具身智能新材料、电机装备的两大基础。今年,绍兴有意提升上虞区具身智能产业优势,打造绍兴具身智能综合服务中心,举办具身智能国家级会议。根据规划,上虞区期望2028年建成长三角具身智能高地,推动具身智能产业营收破200亿元。
毋庸置疑,徐州是目前11座准万亿元城市中离万亿元门槛最近的一座城市。但率先“撞线”并不意味着竞速终结。面对绍兴重返30强的决心,徐州则提出“十五五”末GDP突破1.3万亿元的目标。两座城市的较量,已从“谁先撞线”的短期赛跑,升级为“谁在高基数上跑出更持续加速度”的长周期竞速。
今年上半年,南昌以4.6%的增速,推动GDP达到3998亿元。尽管速度尚未跟上全国平均水平,但从城市位次来看,与去年同期相比,南昌一口气超过盐城、扬州、长春,改写准万亿元城市“吊车尾”的局面。
将时间线拉长,南昌的赶超更多是回归。2023年,经过多年经济增长的南昌猛遭降速,GDP仅实现1.7%的增速,排名从第36位下降至第39位。
南昌的进退,与工业高度相关。2023年,南昌规上工业营收断崖式下跌至6640亿元,去年爬升至7455亿元。今年上半年,南昌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长6.5%,超过盐城、扬州。
回顾2023年,当时,南昌电子信息、汽车制造两大工业支柱遇冷,南昌市工业和信息化局相关负责人接受时分析,原因为“总量不够大、增速不够快、龙头不够多、产业不够强、后劲不够足”。具体来看,消费电子下行周期影响下,智能手机等产品产量明显下滑;传统燃油车增长乏力又导致南昌汽车产量较巅峰时期下降。
若看今年上半年,电子信息转而成为南昌增势的主要
AI红利是转身的关键之一。今年,兆驰光联、长天光电等南昌光电企业的光纤订单“接到手软”,这源于AI服务器光模块对光纤的高需求,推动南昌“站到光里”。
当然,如当地媒体分析,江西光纤企业以加工为主,大多数是“专精特新”的中小企业,光棒还依赖外购,与行业龙头企业差距尚存,并且急需跟上硅光技术、CPO封装的转型速度。
2023年,面对当年产业发展瓶颈,江西出台,以期推动12条制造业重点产业链现代化水平提升。对比南昌上半年经济数据,新能源、航空、新材料、轻工纺织产业均实现两位数增长,这些产业无一例外属于12条重点产业链。
若进一步挖掘,不难发现背后是江西搭建的以南昌链接不同地市的放射状产业架构。参照江西去年规划的未来材料、未来能源、未来生物、未来健康、未来显示、未来航空六大未来产业,每个产业集群均包含南昌,不同地市参与,形成以产业做强省会的发展格局。
回顾“十四五”时期,新增的万亿元城市无一例外都是非省会城市。即便从今年上半年准万亿元城市的数据来看,省会城市GDP增速仍然普遍低于非省会城市,省会的突围也备受外界期待。
2021年,昆明以3.7%的GDP增速居27个省会城市末位,一个关键短板出现在第二产业,占经济比重仅三成左右。
纵观“十四五”时期,昆明GDP增速一直徘徊在4%上下,最终未能完成2025年目标。眼下,云南提出,将深入实施“强省会”行动作为昆明的发展主轴,并在“六个春城”的发展战略中,将打造产业高地居于首位。
“强省会”是否真的有效?一种代表性观点认为,“强省会”往往是不得已而为之。经济弱省受限于发展阶段,需要靠全省之力做大省会,从而走向以点带面,真正实现省内城市的共同发展。
以河北为例,省内经济第一城唐山2024年便已实现GDP破万亿元,但其位置偏东,难以担负起辐射全省的重任。河北已连续多年提出“强省会”战略,推动石家庄经济总量在全国经济排名由2021年的第40位上升到2025年的第34位。
去年年底,河北提出新目标,到2035年实现河北经济实力、科技实力、综合实力大幅跃升,经济总量跻身经济大省行列。一般情况下,经济大省主要指向GDP前十省份,河北GDP排名全国第13位,想要继续晋位,石家庄还需努力。今年公布的河北省“十五五”规划纲要提出,要加快石家庄都市圈建设,全面提升省会发展能级。
更突出的问题出现在两个东北省会上。今年上半年,沈阳、长春两市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排名下滑,沈阳被厦门反超,长春GDP增速仅为1.3%,在GDP前40城市中仅高于佛山。面对共同的汽车产业转型难题,两座省会城市如何挺起“龙头”,将影响到两省乃至整个东北地区的发展态势。
一种共识是,省会强,省域才能强。省会功能更为复合完整,“强省会”将有望为一个省份集纳多种产业资源、吸引人才和高净值人群。在这些省会城市的新一轮比拼中,谁又能代表各自省份突出重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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