粤港湾智算在手意向AI算力技术服务订单超370亿元。“算力这个词三年前基本上没人提,我们抓住了机会,逆天改命。”罗介平反复强调,产业是基础,金融是工具,南向资金这些只是市场的放大器,“发动机还是要靠自己的业务”。
NBD:今年上半年公司正式从“粤港湾控股”更名为“粤港湾智算”,请问本次更名的主要原因是什么?
罗介平:更名是一个宣告,也是一个全新的起点。判断一家公司的业务身份,最可靠的依据并非名称,而是收入结构——2025财年,AI算力服务收入已占集团并表收入的61.5%,到今年上半年,这个比例达到93.1%。当九成以上的收入都来自AI算力,公司名称理应与主业保持一致。“智算”两个字要承载的,不只是算力本身——公司的定位是“大型AI智算技术服务商和生态构建平台”,更名确认的正是从算力供给走向“算力+平台+应用”生态构建的完整战略。
NBD:2月公司被纳入MSCI中国小型股指数,市场预期2027年有望进入港股通。在当前港股整体流动性环境下,你认为AI产业链公司要获得持续的估值支撑,最关键的是什么?
罗介平:我们倾向于把定价权交给市场,把确定性留给自己。进入港股通是公司发展的一个过程目标,对我们这样一家有业绩持续兑现的算力公司来说,有更广泛的投资者基础肯定是好事。
但我想强调的是,指数纳入和流动性改善只是“放大器”,而不是“发动机”。AI产业链公司要获得持续的估值支撑,业绩兑现是底盘,而“算力+应用”的生态故事决定的是底盘之上的想象空间。两者不是选择题:没有业绩兑现,生态故事是空中楼阁;没有生态纵深,算力资产就只是单一环节的盈利性重资产。
NBD: 港股给公司的估值,更接近传统重资产IDC还是AI技术服务商?
罗介平:我不评价自家公司的股价和估值水平,但可以从业务属性谈一个事实:传统AIDC机柜租赁的毛利率大约在百分之十几到百分之二十,而我们AI算力技术服务的毛利率是35.5%,这个差距本身就说明了业务属性的不同。客户买的不是机柜空间,而是持续、稳定、可调度的算力产出。
我们做的不是“收租”生意,而是一个“算力底座+调度平台+应用孵化”的生态结构。最上层是“算力入股”的孵化模式:对平台上成长最快的团队,我们不只卖算力,还可以“算力换股权”,跟他们联合“挖矿”。重资产AIDC的估值看的是机柜收入和折旧,生态平台的估值看的是生态飞轮能不能转起来。
从“按卡时计费”到“按Token计费”的升级,本质是从卖资源走向卖产出。港股市场和其他市场一样对新商业模式的认知都需要一个过程。相比美股的深度和A股的活跃度,港股的估值体系更看重业务壁垒和盈利能力的可见性和确定性——这恰恰是我们的长处。
NBD: AI Agent推理需求具有极强的“潮汐特征”,全行业又在激进扩张,你是否担心未来出现阶段性的算力产能过剩?公司能否对冲这种周期波动?
罗介平:Agent推理确实有“潮汐特征”,但要看供需是否错配,要区分“名义产能”和“有效产能”。行业里有大量规划中的算力,但真正建成、交付、稳定运行的并不多。当前高性能、可立即交付的算力依然是紧缺品:GPU租赁价格已连续半年上涨,高端芯片订单排期到了2027年。需求侧,单个Agent的算力消耗可达传统问答推理的20倍到100倍,中国智能算力未来几年的复合增长率预计超过46%。我判断这个行业的景气度至少会持续十年。
对公司而言,对冲周期波动靠的不是预测,而是营收结构。在手意向订单超370亿元,95%以上是五年期长约;客户结构上,我们既服务200多家头部企业客户,也服务3000多个OPC 及个人开发者,大客户长约打底,海量中小客户消化波峰波谷,另外我们自己就在持续创造新的算力消费者;公司内部有一条铁律——“签了就一定要交付”,不盲目签单,每一步扩张都踩在已经锁定的需求上。
罗介平:训练业务看重峰值算力和集群规模,推理业务看重稳定调度、响应效率和单位成本,后者更考验“运营”。未来能胜出的,更可能是把智算中心、设备、平台调度“三流合一”的全栈型公司。
关于国产算力,目前“可用”已经是现实,但从“可用”到“好用”,卡点不在芯片本身,而在生态适配的深度。我个人判断,未来一到两年,大规模推理场景就会在国产算力上跑出成熟方案——行业从“云侧训练为主”转向“推理为主”的过程,恰恰是国产芯片换道追赶的窗口。我们上半年研发投入约2400万元,重点之一就是加速对接华为昇腾、寒武纪等国产芯片生态。
NBD:Token作为一种新型资产,目前市场处于什么阶段?它对算力行业而言,是真正的第二增长曲线吗?
罗介平:我的判断是,市场正处在“计量和结算规则确立”的最早期,类似电力市场形成之前的阶段——电先要有“千瓦时”,才谈得上交易。
NBD:行业不同,厂商的Token口径并不统一,未来是否会出现统一的计价基准?算力行业的下一阶段竞争核心是什么?
罗介平:行业要走向规模化,统一的计量基准是大概率事件,但这需要供给方、需求方、交易场所在长期交易中共同演化。 我们的立场是积极参与、开放共建。至于定价权,我认为下一阶段的竞争核心不是“谁定标准”,而是“谁的单位Token成本更低、产出效率更高”。标准会统一,但效率的差异会长期存在,这才是真正的胜负手。
罗介平:我们的出海是两条腿走路。一条是物理算力池:已在东南亚建成首个海外智算中心,更多项目规划在推进中,包括东北亚、中东也在考察范围内;另一条是能力输出——“量子湃”算力云平台的调度技术和大规模集群的运营标准,这些经验比硬件更难。服务对象上,我们首先服务中国企业的全球化,依托中国香港市场“超级联系人”的角色,把国内的能源优势、交付经验带出去。
在东南亚市场,如果一定要给竞争力排序,我会把“全栈交付能力”放在最前面——当地客户最缺的往往不是价格优惠,而是能把机房建设、集群部署、平台调度、后期运维一次做通的伙伴,这正是“三流合一”的价值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