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降低论文的AI率,刘风、胡匀等毕业生不得不把原本严谨的学术表达改得口语化。有人还会刻意删减逻辑连接词、制造语病、写错别字等。
“要降AI率就要给大模型一个特定的指示词,如口语化、碎片化等。但它改出来的句子很别扭,不过能过关。”胡匀向
多名受访学生也反映,各高校选用的检测平台并不统一,同一篇论文在不同平台的AI检测结果存在差异。
PaperPass平台客服回复称:“各检测机构数据、算法存在差异,本机构服务结果仅供参考。”
目前市场上AIGC检测多按字符计费。知网单价为2元/千字符,一篇10万字符左右的论文,单次检测就要花费近200元;维普AIGC检测收费20元/篇。
为了AI率能合格,不少毕业生反复检测、多次改写。叠加下来,几百元的开销成了常态。刘风算了一笔账,她先后在维普完成4次AIGC检测、1次查重,总计花费近140元,这在同学中还属于偏低水平。
在淘宝、小红书等电商、社交平台上也出现了售卖毕业论文“降AI率”的服务。
还有商家向
该商家也向
根据“写作狗”展示的“优秀AI降重案例”,AI率高达85%的文本,经系统处理后降至2%。
不过,
“写作狗”降AI率的原理是什么?平台是否对知网等不同检测系统提供不同的改写策略?该服务是否合规?
“传统论文代写需要人去查资料、写,成本高、周期长,而‘降AI率’更接近技术套利。”刘天元在接受
“这门生意的利润空间,恐怕会超过论文代写。”刘天元分析道,若由系统自动处理,商家实际API调用成本可能不到几毛钱,几分钟就能交货。
更重要的是,过去购买代写服务的,主要是少数不愿写论文的学生。但现在,由于AI检测存在误判,大量自己认真写论文的学生,也可能无奈成为这门生意的购买者。
邓以勒告诉
邓以勒认为,在这个灰产链条中,学生购买的是一种“特殊的代写服务”,只是代写的内容并非常规的学术内容生产,而是以“降低AI率”为目的,属于典型的学术不端。对于服务提供者而言,相关服务明显违背公序良俗。若规模化、职业化提供此类服务,还可能涉嫌非法经营。
在淘宝、小红书等平台,
邓以勒指出,“部分服务通过隐晦关键词发布,本质是为了规避平台关键词的过滤机制。平台如果要做到实质性治理,能做的还有很多,包括但不限于语义分析、行为识别等”。
当“降AI率”成为一门生意,争议也从学生个体困境延伸到高校论文治理本身。AI检测可以作为辅助工具,但能否成为判断论文性、学术不端甚至影响答辩资格的硬性依据?
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向
“AI检测只能作为辅助,最终论文判定还是要依靠专业学者人工甄别。”CIC灼识董事总经理陈一心告诉
西南财经大学新闻系主任李应红则向
行业层面也在积极探索治理新路径。2026年5月,中国学位与研究生教育学会发布。没有把治理重心简单放在技术检测上,而是更加注重压实主体责任,强化使用、过程留痕和答辩质询。
在上海财经大学特聘教授胡延平看来,AI必然成为学习、学术和科学的重要底座,比起AI率这个争议,眼前更重要的问题是改变学术价值评估体系,树立新的价值导向。
“一方面,唯论文导向、拿发论文当生产力的现状需要改变,需要引入项目、技术、转化等导向的评估指标和维度;另一方面,论文的评价体系和价值标准也更应看其是否有创新建树、创造引领,是否解决了一些新的科学问题、学术问题和现实问题。”胡延平指出。
“如果有毕业生用AI解决了某个重大问题,哪怕AI率高达90%,也应该给他奖励,如果有人堆砌出了AI含量为零、但实际价值也为零的,即使给他几十KB的发表预印论文的网站空间都是资源浪费。当然,用AI不等于毕业生自己不需要深入做研究,用AI投机取巧和偷懒都不可取,将AI输出都署名为自身成果也不客观,用AI进行学术造假更应该受到惩罚。”胡延平表示。



